一九九六年的新京市，早晨七点半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旧城区狭窄的巷弄。

阿翔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脚步有些虚浮。

大夜班后那种恍神感，让周围的车铃声、早餐店的油烟味，都像隔了一层东西。

明明是盛夏。

他却刻意走在有阳光的地方。

那股热，刚好能压住昨晚从脚底一路往上爬的寒意。

回到 404 寝室时，里面安安静静的。

今天是星期六。

室友几乎都不在。

阿翔连门都没完全关好，衣服随手丢到椅背上，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整片都是冷汗。

洗完后，他连头发都懒得擦干，直接倒回木板床上。

几乎是闭上眼的瞬间，人就失去了意识。

没有梦。

像整个人直接沉进一片黑里。

再睁开眼时。

窗外已经变成橘红色。

夕阳从侧边斜斜照进来，把墙上的霉斑映成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暗红。

阿翔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

他有一瞬间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

直到寝室门突然被推开。

「喔？阿翔，你还在睡喔？」

阿强抱着篮球走了进来，整个人还带着刚打完球的热气。

「你这觉也睡太死了吧。」

阿翔猛地坐起来。

动作大到连阿强都愣了一下。

「……干嘛？」

阿强皱起眉。

「我又没吓你。」

阿翔没有立刻回话。

他只是低头抹了把脸，胸口还有点喘。

过了几秒，才低声说：

「没事。」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紧张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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