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星期日晚上十点五十五分。

连着两天的大夜班，让阿翔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他走进青云大楼时，太阳穴还隐隐作痛。

昨晚楼梯间那面墙、那个男人，还有那些排列得过于整齐的刮痕，到现在都还卡在脑子里。

怎幺想都不太对。

他推开管理室的门。

里面的气氛却比平常更闷。

老林不在。

坐在柜台后面的，换成了一个平头年轻人。

对方身形很壮，肩膀很宽。

但坐姿却有点缩。

像是不太敢乱动。

阿翔视线停了一下。

那年轻人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线。

红线下面，压着一枚小小的黄符。

那东西不像装饰。

比较像是有人特地交代过，一定要戴着。

「我知道缺人！」

「我当然知道！」

陈经理正背对着他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明显带着火气。

桌上的烟灰缸早就满了。

烟灰掉得到处都是。

「明天再说！」

他重重挂上电话。

转头看到阿翔后，神情明显松了一点。

「阿翔，你来了，太好了。」

「经理，林哥呢？」

陈经理抹了把脸。

「别提了。」

他声音压低。

「下午打电话来，说家里有事。」

停了一下。

「最后一天也不来了。」

管理室忽然安静了一瞬。

陈经理点了根烟，才又补一句：

「我看啊……」

「八成是被吓到不想做了。」

这句话讲得很轻。

但讲完后，整个管理室反而更安静了。

「这阿吉。」

陈经理指了指那个年轻人。

「体育系刚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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