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十分。

青云大楼像是刚从深海里浮上来的老船。

锈迹斑斑的管线在墙壁内发出沉闷的喀哒声，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合著即将到来的早晨阳光，形成一种扭曲而压抑的氛围。

阿翔拖着疲惫至极的躯壳，开始了最后一轮巡逻。

走过空荡的走廊时。

他不自觉低头看了一眼制服下摆。

那个暗红色的手印依旧留在那里。

在晨光下看起来淡了一些。

却没有消失。

「阿翔啊，早啊。」

在经过五楼时，李太太正好推开门出来倒垃圾，她擡头看了阿翔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目光停留在他沾满灰尘与污渍的制服上。

「你这是怎幺了？脸色这幺差，制服也弄得脏兮兮的，还破了一块？」李太太关切地问道，手还指了指阿翔手臂上的一道擦痕。

阿翔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没事，昨晚巡逻时楼梯太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让您见笑了。」

「唉，工作辛苦也要顾着自己身体啊。」李太太嘟囔了两句，转身关上了门。

阿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加快脚步。他知道这谎话说得漏洞百出，但此时他已经无力去维护任何细节。他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

当他走进中廊时，脚步猛地一顿。

陈先生正靠在走廊的栏杆旁，手里捏着半截烟，正一脸冷漠地等着他。那样子不像是在抽烟，更像是在守株待兔。阿翔心底咯噔一下，原本就沉重的步履变得更加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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