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苍茫，河灯点点，暖橘的光碎碎的撒在河上。

我们在客栈落脚，房间临河，窗一推开便是水声与桨影。

竹涵放好行李，朝我眨眼：「小姐，我去备热水。」

我还未有反应，她已脚底抹油消失了，留下我与那股若有似无，刻意被林洄曜压住的存在感。

我走到窗前，指尖沾了点夜露，凉意沁人。

「真安静。」我说。

「嗯。」林洄曜站在不远处，轻轻应了声。

我回头看他，灯影下，他的眉眼比白日柔和。

我笑了笑，故意慢慢靠近：「礼仪大人，今天辛苦了。」

他下意识回道：「职责所在。」

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动作不慢，却足够近，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洄曜。」我低声唤他。

他喉结动了动：「小姐？」

「在外头，你总是叫得这幺生分。现在呢？」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沉默片刻，才极轻、极小声地吐出一个音节。

「……姝。」

只有一个字，却拨开了沉厚的乌云，一束日光终于被放行。

我心口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笑出来：「原来你会。」

林洄曜别开视线，耳尖微红：「会的。」

「那我可要记住了。」我转而坐下倒茶，语气轻快，「过来坐，站着显得我很凶似的。」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来坐下。

我把茶放到他面前：「喝吧，没人看。」

林洄曜捧起茶盏，低声道：「小姐今日……处理得很好。」

「哪里好？」

「不动声色，却让人不敢再越雷池。」他停了停，「我在你身后，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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