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樊胤独自一人走在回家路上，半途迎面偶遇正从补习班阶梯下来的高中生朋友，遂叫住他道：「凡笙哥？嗨！今天又念书念到这幺晚啊？」

「你不也一样？这时间了还在外头晃荡。」顾凡笙笑着挨近，搓揉了下樊胤的肩头，眼底是无尽的疲惫，「再一年多就要考学测了，不加把劲用功可不行啊。」

「念完进度就早早睡吧。晚安，凡笙哥。」语毕，正要掉头离开却被对方扯了下背包肩带，他看向出手的顾凡笙，后者欲言又止地问：

「你爸⋯⋯你爸最近还好吗？身体状况如何？」

樊胤顿了顿，绽出笑眼回：「我爸挺好的，谢谢你的关心。」

「嗯，下次见。」顾凡笙摆摆手，两人擦肩而过。

回到家，樊胤先是在浴室快速洗了个战斗澡，穿完衣服、擦干头发才向在厨房里忙碌的妈妈打招呼，随后便上楼进入卧房，锁门，摊开笔记本，以一个又一个连接剧情、系紧因果的铅笔字逐步填满空白。早些时候跟张歆的那段对话使他获益良多，他的故事在她言语无形的灌溉之下茁壮抽芽，展出无数片别致、教他初见惊艳的绿叶。没能让这株细茎长成一棵参天神木也不打紧，只消它是世人极少见过的品种就够了。这已然是种了不得的成就。

这会是段缓慢磨人的旅程，他知道，要挨得住两旁看似不变的风景，埋首无语工作，直到一个齿轮开始带动另一个，轮轴低调而安定地运作，他所乘的车体方可一寸复一寸地向前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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