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化埔心。

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雨刚停，老街地面还残留着积水，昏黄路灯照在柏油路上，反射出模糊水光，远方便利商店的冷气外机持续轰鸣，而街尾，那间几乎快被人遗忘的老工坊，依旧亮着灯——柯氏粧佛工坊。

木制老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上面的金漆早已剥落，却还能隐约看见：「柯氏粧佛」四个字。

工坊外停着一辆老旧货车，后车斗里，还放着今天刚送回来的半成品神像，空气里弥漫着：檀香、木屑、油漆，以及长年烧香后残留的特殊气味。

那味道很难形容。，像老庙，也像时间，而工坊二楼，一名少年正趴在书桌前滑手机，手机萤幕光映照着他的脸，黑色短发有些凌乱，耳朵上还挂着蓝牙耳机，嘴里则咬着一条没吃完的肉干，——柯俊宇、十六岁国中刚毕业，也是柯氏粧佛工坊唯一继承人。

「靠……又输。」俊宇皱起眉。

手机游戏画面上大大的失败字样让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而下一秒，楼下忽然传来声音。「俊宇。」

低沉、平稳，却让人莫名不敢装没听见，俊宇翻了个白眼。

「干嘛啦——」

楼下沉默两秒，接着再次传来「下来搬神像。」

少年整张脸瞬间垮掉。

「又来？」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几点了。」

没人回应，俊宇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床上，慢吞吞走下楼，木制楼梯发出老旧声响，而越靠近一楼，檀香味就越浓，工坊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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