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白赫早上起来守在清宁旁边，不过今晚再次入睡后，世界突然开始斑驳。

所谓破绽的出现，并非天崩地裂，也不是整个空间瞬间瓦解。它极其细微、缓慢，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荒谬感。

阳光依旧暖融融地洒在大理石长廊上。可就在那一秒，原本在护栏上梳理羽毛的麻雀，又突然以毫无预警地定格在半空中，翅膀维持着半张的姿态，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随之静止。

风吹过樟树梢，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却在晃动到极致时突兀地卡住，静止了足足三秒，才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摇曳。

甚至连旧琴房里，清薇指尖下流淌出来的钢琴旋律，偶尔也会像卡住的唱片般，突兀地重复着同一个小节的音符，然后才生硬地重新流动。

整个世界，像是一幅开始剥落颜料的古老油画，正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安静地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细小的缝隙。

白赫站在琴房的阴影里，看着指尖下那张写着「白夜法则」的笔记本。

他知道，白夜开始不稳定了。

这座由林清宁的灵魂亲手构筑、用来隔绝现实凌迟的避难所，在恒定不变的清晨里，终于迎来了它宿命中的疲态。

而这一次，察觉到异样的，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清薇开始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看起来很虚弱。

在乐理课上，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憨憨地趴在桌上睡觉，也不再专注于手里的原子笔。她偶尔会无端地停下脚步，抱着乐谱，望着空无一人的校园发呆；偶尔，她会盯着教室窗外那轮永远半挂在东南方、散发着温柔光晕的朝阳，看得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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