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夜里，最后一首被奏响的曲子。

也是他们在这座由痛苦构筑的避难所里，所拥有的，最后一个安静的白夜。

琴房，那架老旧的施坦威三角钢琴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立在那里。窗外的夕阳与朝阳此时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片温润、厚重且无边无际的玫瑰金色，将整间琴房笼罩在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中。

清宁缓慢地走到钢琴前坐下。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散漫、软趴趴地瘫着，而是将那身挺拔的身姿微微舒展开来，双手交叠，搭在膝头。她看着那排熟悉的黑白琴键，转过头，有些调皮地对著白赫眨了眨眼。

「小白白学长，」她用那慢吞吞、憨软得不可思议的语调，笑着说道，「接下来这首曲子，是送给你的。这一次，不准一边听一边发呆啰。」

白赫站在钢琴旁，夕阳的光影将他挺拔的身躯拉得极长。他死死地攥紧指尖，眼眶猩红得厉害，却只是温柔地、顺从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好。」他沙哑地应着，「我听着。」

清宁转回头，那双白皙、纤长、指节分明的手掌，漫不经心却无比温柔地，复上了黑白琴键。

叮——

第一个落下的和弦，温暖、宽厚，带着一种古典乐特有的、融化在时光里的沉静。

那是李斯特的《爱之梦》第三号（Liebestraum No.3）。

这首原本由浪漫主义大师为抒情诗《爱吧，能爱多久就爱多久》所谱写的乐章，此时在清宁的指尖下，褪去了世俗所有的炫技与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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