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的人，是林清宁。

晨光柔和地泼洒在她的身上，没有梦境白夜里那种精致得奇迹般光彩。经过了数月与死神的艰难拉扯，她比以前瘦了整整一圈，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甚至连那双一向白皙纤长的手指上，那些曾因为练琴而磨出的茧痕，也显得有些淡了。

但她笑了。

那双微微弯起的杏眼亮亮的，盛满了秋日清晨最干净的、不带一丝阴霾的温度。那不是带着面具的客套，也不是在深渊边缘荒谬的狡黠，而是一种褪去了一切重担、灵魂重获新生后，真正自由的人才有的笑。

老教授站在钢琴旁，手里还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麂皮布。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瘦弱、却笑得无比明媚的女孩，眼眶干涩得厉害，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他只是温柔地、像过去无数个普通的早晨一样，轻轻地、对着她说了一句：

「欢迎回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惊天动地的抱头痛哭。

这一句「欢迎回来」，便已足够将那场长达数月的生死噩梦，彻底封存在了昨日的暮色之中。

清宁吸了吸鼻子，有些娇气也有些憨软地对着教授点了点头：

「教授，我回来交作业了。」

老教授一边温和地笑着，一边转过身去整理着钢琴旁有些杂乱的书桌。

大理石茶几上，除了林斐留下的那叠粉红色草莓软糖，还静静地躺着一本厚重的、书脊已经有些磨损的精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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