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风在魔修血肉碎裂的焦味中，渐渐沉寂了下去。

方圆百丈内被惊醒的古藤与嫩芽，此时如退潮的残兵，温顺而死寂地伏在谢听雪脚边的结晶地表上。

谢听雪就这幺站在这片枯木逢春的诡异禁区中央，任由肩胛处的鲜血顺着残破的绿裙一路蜿蜒，滴落在刚发芽的草尖上。她没有去摀伤口，一双狐狸眼冷得像腊月寒江里的碎冰，死死盯着眼前的玄渊。

魏晋世家的软糯气音不见了，眼眶里那要落不落的生理性泪水也散得干干净净。

「相公」这两个字，如今听起来，像是一记记煽在两人脸上的耳光。

玄渊立在离她不足五步的废墟中，那一头黑发不知何时已退回了刺眼的银白，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神祇清辉。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卸下所有伪装、眼神狠辣如深宫毒妇的凡人女子，垂在黑袍袖底的右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

他那掌心处刚落定的血誓雷痕，此时因为她骨血里溢出的冰冷抗拒，正发出阵阵细密、灼烧般的刺痛。

这天底下，从没有一只蝼蚁，敢用这种近乎审判的眼神，直视神明。

「怎幺，不演了？」

玄渊嗓音低沉沙哑，贴着荒野的冷风磨过，非但没有被揭穿后的恼怒，嘴角反而掀起一抹极度护短却又傲慢残忍的冷笑。

他往前迈了半步，高大的真龙肉身带着让人胸腔发闷的威压，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谢听雪，本座倒想瞧瞧，没了那副对着本座摇尾乞怜的绿茶皮囊，妳一介连引气入体都办不到的凡人魂魄，要如何走出这片吃人的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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