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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櫺外,一轮血月正如残血般洇开,将冷翠的微光斜斜漏进客栈二楼的内室。
那几株刚破土的嫩芽在结晶地表上散发着幽幽的微芒,却驱不散两人鼻息间那几近凝固的冰冷。谢听雪就坐在那张满是焦黑雷痕的木椅上,残破的绿裙下摆随意堆叠在脚踝处,白皙的脚背上还落了几点刺目的魔修血痕,在冷月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
她伸出葱白般的指尖,不急不慢地将那只暗金百宝囊随手往木几上一抛。
几块散发着各界禁制灵光的白玉简在木几上撞击,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
「天命仙草一千三百株,前朝遗留下来的脏血与禁制,老娘已然通通荡平洗净。」
谢听雪缓缓擡眼,那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里再无半分往日的软媚,清冷得宛如一柄浸了毒的淬火玄刃。魏晋世家特有的气音此刻沉了下去,带着两辈子在深宫血雨中浸淫出来的漠然:
「太一玄门割裂天命、私运两界的油水,往后八成归你,用来调理你那具受了重伤的真龙圣体。剩下两成,归入老娘的百宝囊,当作往后各走半边的盘缠。这桩买卖,尊神可听清了?」
玄渊立在离她不足三步的死寂中。他那一头披散在肩头的银白长发,在夜风中散发着神祇流血般的惨白与孤傲。
听着耳畔这毫无敬畏、甚至将两辈子血债与生死限制生生折算成斤两的冷酷言词,他垂在黑袍袖底的右手猝然攥紧,指关节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发出咯吱的闷响。掌心深处那道血誓雷痕,因为那缩短至三步的命运锁链,此时正疯狂地灼烧着他残破的神魂,痛得他额角青鳞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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