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余灰之人

废墟之中，石块仍在缓慢滑落。

那只从瓦砾间伸出的手，苍白、染血，却稳定得可怕。

下一瞬。

一道人影艰难地从崩塌的石缝中爬出。

衣袍破碎。

半身染血。

正是裴文昭。

沈簪雪瞳孔一缩。

「他还活着……」

萧珩已然上前一步，长剑出鞘。

剑锋直指。

「别动。」

亲卫迅速列阵。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裴文昭跪在废墟上，喘息微弱。

他擡起头，看向萧珩，竟还带着一丝近乎荒谬的笑意。

「殿下。」

「您还是这幺谨慎。」

萧珩冷声道：

「龙脉已崩，先帝陵已毁。」

「你还想做什幺？」

裴文昭轻轻摇头。

「你错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手。

「龙脉没有崩。」

「只是醒得更深了一层。」

沈簪雪握紧铜钥。

「你在里面到底看见了什幺？」

裴文昭沉默片刻。

忽然低笑。

「我看见了结局。」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滞。

他缓缓站起身。

虽然摇晃，但目光却逐渐清晰。

「你们以为龙脉是在选择人。」

「错了。」

他看向沈簪雪。

「它不是选择人。」

「它是在筛选‘结果’。」

沈簪雪心头一震。

「什幺意思？」

裴文昭擡头望向天空。

像是在回忆那片光河深处的景象。

「所有王朝的兴衰，在它眼里，只是一种推演。」

「无数可能性，不断被演算、剔除、重组。」

他顿了顿。

「而我们，只是其中一条路径上的棋子。」

山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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