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窗上的尖牙

咚——！

沉重的铁锤再度砸在天窗的玻璃上，那声音在狭窄、挑高的书斋里激荡起一圈又一圈恐怖的共鸣。

蜘蛛网状的裂纹在玻璃表面疯狂蔓延。

更诡异的是，那些碎裂的缝隙里，溢出的不是透明的玻璃渣，而是一种黏稠、像是有生命的黑色水银。那液体顺着天窗边缘流淌下来，在半空中被正午的阳光折射，竟然拉扯出无数道如黑纱般的重影。

「李承……」

袁晚笙瘫坐在八仙桌旁，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借着手电筒的光束，她看见天窗上李承的那张脸。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类的面孔，在碎裂玻璃的无数个切面上，他的五官被拆分、折射、重组——左眼叠在鼻梁上，那张撕裂到耳根的大嘴在每一个碎片里都慢了半拍地开合著，露出一排排如食人鱼般细密、长满黑色霉斑的尖牙。

「阿默……晚笙姑娘……下来啊……村长在等你们吃席呢……」

重重叠叠、如同几十个人同时在玻璃上刮擦的刺耳和声，穿透破裂的天窗灌了进来。

「不要看他！袁晚笙，把眼睛闭上！」

叶默跪在地上，痛苦地用右手捂着自己的右眼。

随着爷爷那封遗信将最后的残忍真相揭开，他体内的「时差」迎来了毁灭性的全面失控。他清晰地感觉到，大脑深处有某种原本被死死冻结的二维神经网，在此时此刻，正如同疯狂生长的黑色苔藓一样，迅速侵占着他这具人类肉身的每一个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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