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的空气总是黏腻又沉闷，仿佛浓雾缠绕着胸口，让人无法顺畅呼吸。

这里的人们来匆匆，也去匆匆，从不为谁停留。

李慕衡在告别式会场前停下了脚步。

洁白的花篮一路延伸至入口，像是在迎接每一位前来告别的人。

要多讽刺？

在这座从不停歇的城市里，唯有死亡降临之时，身边的人才会为你短暂伫足。

轻轻一声道别，便结束了这一生的所有牵绊。

然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你存留过的任何痕迹。

他轻叹一口气，收回思绪，迈步走了进去。

四周此起彼落的啜泣声与交谈声在耳边回荡。

而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却穿过人群，缓缓侵入他的感官。

李慕衡脚步一顿。

那味道太熟悉了。

他一步步走进灵堂，醒目的黑白遗照立在会场中央。

仿佛在昭告天下，她曾那幺真挚地爱着那个人。

李慕衡忍不住嗤笑一声。

黑白遗照前，方栖就跪在那里。

一身黑色蕾丝长裙舖散在地面，像一朵枯萎却依然倔强的花。

他走到她身侧，停了几秒，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说——

「恭喜。」

他甚至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她，还是对自己说。

方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背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消失。

他盯着她，喉间一阵干涩，「……还满意自己的选择吗。」

方栖终于擡起头。

她的眼眶是红的，眼角还挂着泪，却始终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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