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里的女子睁眼那一刻，凌霜峰所有风雪都停了。

不是散去。

是被定住。

每一片雪悬在半空，银白、冰冷、纤薄，像无数被斩断又来不及落地的命。

寒微真人站在冰棺前，脸上的冷静终于碎了。

他看着棺中女子，眼底那种近乎疯狂的喜色刚刚浮起，便被她一句话生生冻住。

她说：「我不是他的阿宁。」

她说：「我是第一盏灯。」

整座凌霜峰死寂。

连那些方才还在高喊自己名字的弟子，也全都怔在原地。

我掌心的亲传玉牌烫得几乎握不住。

第十三盏灯纹一亮一灭，像某种东西在剧烈喘息。

十二盏魂灯悬在半空。

许清鹭那盏灯忽然颤了一下。

灯芯里传出少女茫然的声音。

「第一盏……不是我吗？」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若许清鹭只是我们看见的第一盏，那在她之前，还有多少盏？

若长明殿里供着的十二盏灯只是后来的亲传，那冰棺里这个女子，又被供养了多少年？

寒微真人终于动了。

他一步跨到冰棺前，伸手想碰她的脸。

「阿宁。」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醒一场守了很多年的梦。

「妳醒了。」

女子偏过头。

她动作很慢，像每一寸骨头都被魂线缝在冰棺里。

可她还是避开了他的手。

寒微真人的指尖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孩子般的无措。

可那无措只存在了一息。

下一息，他眼底重新复上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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