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是从一本书里掉出来的。

那天下午，我在整理会馆房间里那些一直没有打开过的纸箱。箱子里装的是很久以前从租屋处带过来的东西——几件衣服、一些书、一个装满杂物的收纳盒。我不记得自己为什幺还留着这些东西，大概只是因为懒得丢。

我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翻了几页，然后放在一旁。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一张照片从书页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毯上。

我低头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没有立刻捡起来。我看了它几秒，才弯腰把它拾起。

照片里是我和子彦。背景是一间咖啡厅，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复古的时钟。我坐在他对面，桌上还放着一小盘精致的草莓大福，那时的我手里端着一杯拿铁，脸上带着笑——那是很久以前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现在这种平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笑，是真的、单纯的、毫无防备的笑。

子彦坐在对面，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我说话，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他看着我的眼神那幺专注，仿佛那时候的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我不记得是谁拍的，不记得那是哪一天，甚至不记得那间咖啡厅在哪里。但我记得那个笑容。我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还没有学会藏起情绪。那时候的我还会笑得很开，还会在镜头前毫无顾忌地露出牙齿，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会用什幺方式把她磨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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