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柔开始察觉那些黏附在身上的视线，是在一个极其平凡的星期四。

那天没有繁琐的活动，没有高层巡视，亦无重要客户。十九楼沉浸在一种近乎凝滞的静谧中，空调运转的嗡鸣声、机械的键盘敲击、规律的电话铃响，每个人都在这台巨大的精密机器里扮演着螺丝钉。 然而，从踏入公司那一刻起，陈雨柔就感到了一种如芒在背的异样。

有人在看她。 那不是那种无礼的死盯，而是某种更隐晦、更让人坐立难安的打量。是经过柜台时不自觉多停驻的一秒；是递交文件时眼角余光的掠过；甚至是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瞬，那些视线仍会像钩子一样，短暂地挂在她的脸上。

以前的她，与这种关注是绝缘的。 她从小就是那种「背景板」式的女孩。求学时期，老师总记不住她的名字，同学对她的印象也模糊得像褪色的照片。她不丑，却也与漂亮沾不上边，成绩与个性同样中规中矩。她曾觉得这种「被忽略」是一种保护色——没有人期待，就意味着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可现在，她却像是被强行推到了聚光灯下，开始神经质地解读每一个眼神。

早上十点，一名男主管路过。 对方原本专注于手机，却在经过她面前时，像被什幺惊扰一般擡起了头。那是极短的一瞥，不到一秒，陈雨柔却像被点穴般瞬间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立刻反射性地掏出手机，利用黑屏的前镜头检视自己。 口红斑驳了吗？浏海歪了吗？还是那该死的鼻翼又开始浮粉了？ 她盯着萤幕里那个紧绷的倒影，直到眼睛干涩，才缓缓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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