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售后司没有熄灯。

密室里的半颗神心悬在阵中央，雪金色的光一下一下跳动，像一盏不肯睡去的灯。

我坐在阵旁，手里握着谢无寂送我的歪耳木兔。

兔耳依旧歪得很有主见，背上的棠花纹被我摸得微微发亮。

谢无寂站在不远处，正在整理明日入血嫁衣阵要用的符器。

护魂符、修缘印、镇魔铃、定心盏，还有小荔偷偷塞进来的一包糖。

我看见那包糖时，忍不住挑眉。

「这也是入阵法器？」

谢无寂停了一下，低声道：「妳怕苦。」

「血嫁衣阵里会有苦药？」

「不一定。」

「那你带糖做什幺？」

他擡眼看我，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什幺很正经的军务。

「万一妳心里酸。」

我怔了一下。

心口那片还没完全解封的地方，忽然被他这句话轻轻烫了一下。

不是很强烈。

但很真。

我把木兔子放在膝上，故意道：「上神，你现在哄人越来越熟练了。」

他垂眸收好糖包：「妳教得好。」

我被这句话弄得耳根发热。

明明他只是顺口一说，可这四个字落在此时，总像藏了很多旧日温柔。

小荔在密室门口探出头，抱着一摞刚搬来的卷宗。

「司主，这是最后一批旧档。桑榆仙医说，明日入阵前，妳最好多看看三百年前的相关记录，说不定能增加一点旧缘稳定度。」

我接过卷宗。

封皮上写着四个字。

「轮回旁录。」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谢无寂也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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