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太太把「零」号钥匙递到我面前时，废弃戏院里的雾面灯全暗了。

不是停电。

是光像被什幺东西吸干了。

黑暗里，只剩那串钥匙发出细碎声响。

叮。

叮。

叮。

每一声都像有人拿指甲轻轻敲我的骨头。

「四楼之三，格局方正，采光良好。」

房东太太微笑着。

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眼角皱纹、苍白嘴唇、微微下垂的肩，全都没变。

可她说话的语气已经不是人。

更像一段被录了太多次的租屋广告。

「前任房客已搬离。」

「这次入住，不收押金。」

「只收妳妹妹。」

我看着她掌心里那把「零」号钥匙。

银白色的钥匙齿口细长，标签上那个「零」字被水气浸得发黑。

我没有接。

她的笑淡了一点。

「林小姐，妳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知晚。

这三个字甚至不用被说出口，就能让我心口像被人剥开。

十三岁那年，商场、雨衣、镜子、融化的冰淇淋，所有记忆都像一场没有结束的雨，一直下在我身体里。

我找了她十五年。

找过人贩子、孤儿院、失踪人口资料库，找过荒废房屋、地下诊所、停车场监视器，也找过那些没人愿意靠近的凶宅。

我以为我找的是一个人。

现在才知道，我找的是一面镜子里的空位。

房东太太轻声说：「她就在里面。」

我盯着她：「妳不是陈雅琴。」

她的嘴角又往上提了一点。

「我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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