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出现在走廊尽头时，整个镜中世界忽然安静了。

不是声音变小。

是声音被拿走。

我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听不见程若音衣角擦过墙面的声音，也听不见戴银戒的我踩过积水时该有的水声。

整条走廊像被人按下静音。

只有那扇门还在。

门牌上写着一个字。

零。

那个字不像油漆，也不像刻痕。

它像一块长在门上的伤疤，边缘泛白，中间微微下陷，仿佛曾经有人用指甲一点一点把它抠出来。

程若音站在我身后，透明的手指抓住自己的袖口。

「就是这里？」

我看着那个零字。

「第一个没有睡着的人在里面？」

戴银戒的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门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

那枚银戒原本冷冷发亮，可靠近这扇门后，光色竟一点点暗下去，像被某种更深的东西吸走。

她说：「里面的东西，比第一个房客更早。」

我皱眉。

「什幺意思？」

她没有解释，只伸手按向门板。

门没有锁孔。

没有把手。

甚至没有门缝。

它像一块完整的木头，立在那里，却又分明是一扇门。

戴银戒的我的手刚碰上去，门板里忽然浮出一圈水纹。

水纹中央，慢慢渗出一行字。

「请说出入住姓名。」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荒谬。

走到这里，我们仍然被要求报上名字。

像旅馆登记。

像医院挂号。

像死亡也需要核对身份。

我开口：「林知夏。」

门板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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