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废墟，比凯恩想像的还要大。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古城的残骸。倾倒的城墙绵延好几里，半埋在灰土里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像一片被折断的森林。地上到处是断裂的兵器、生锈的盔甲，还有……骨头。数也数不清的骨头，白森森的，从灰里探出来，无声地朝着天。

「这是什幺地方？」凯恩压低声音。

「老人讲过。」薇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打过一场大仗。打到后来，整座城的神性都被烧干了，活的、死的，全变成了灰。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死地，连拾荒的都不敢来。」

凯恩没说话。他只是觉得，这片废墟，跟他的家乡灰末村，跟一路走来的整片荒原，是同一种东西——都是被什幺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一点一点榨干、烧尽，最后变成灰的。这个世界，好像正在从边缘开始，慢慢地死去。

他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白骨，慢慢往废墟深处走。

脚边，一具小小的骸骨，蜷缩在一面倒塌的墙角下，怀里还抱着一个,早已看不出原样的、像是玩具的东西。那是一个孩子。在那场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大战里，连跑都来不及跑，就跟整座城，一起，变成了灰。

再过去一点，一具高大的骸骨，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手里那把锈得不成样子的剑，至死都没有松开。他在守护什幺？守护那个孩子吗？还是守护一座，早就不存在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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