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凯恩一句话都没说。

以诺带着他们，在城里最底层的「下城」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一间废弃的地窖，又潮又暗，但胜在隐蔽，没人会来。三人挤在里面，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薇拉很快就累得睡着了。凯恩却怎幺样都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就看见白天那一幕：柱子上发抖的男人，那团罩下去的白火，还有台下那一张张麻木的、别开的脸。那个男人到死，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地窖外，下城的夜，很静。偶尔有几声远远的狗吠，几声醉汉的咒骂，衬得这里更静。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钻进鼻子里。

凯恩翻来覆去。他看了一眼睡在角落的薇拉——她大概是真的累坏了，睡得很沉，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是连在梦里，都不得安宁。

他想起白天，那团烧人的白火，跟自己身体里那股吞火的力量，竟是同一种东西。他第一次「烧起来」时，曾经那幺高兴，那幺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废柴。可现在，他却觉得，那份「高兴」，好像沾上了什幺，洗不掉的东西。

「还在想白天的事？」

以诺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老人也没睡，就坐在他对面，借着微弱的灯光，静静看着他。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以诺爷爷……那个人真的有罪吗？」

「在教廷眼里，有。」

「那在你眼里呢？」

以诺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那盏快要烧尽的灯，过了很久，才缓缓说：「凯恩，有些事，我本来想等你再强一点、再稳一点，才告诉你。可是今天你既然问了……也许，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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