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台北下着黏腻的细雨。

那种雨不大，却足以把信义区的高楼刷成一片灰白。马路上的机车骑士穿着各色雨衣挤在红灯前，便利商店门口的地垫被踩得湿黏，混着热咖啡和雨水的味道，像整座城市都没睡饱。

陈建宏走进公司大厅，识别证在闸门前「哔」了一声。

他昨晚几乎没有睡。

不是不想睡，而是只要一闭上眼，那个数字就会像硬碟坏轨的警告视窗一样跳出来。

31%。

ARIA 的存活率。

如果这是一台伺服器的讯息遗失率，任何有良知的工程师都会直接拔电源；如果这是一个专案的成功率，主管会当场召开检讨会把专案经理祭旗；如果这是恋爱机率，ARIA 大概会用死鱼眼看着他，建议他直接放弃这个高风险投资。

但现在，这个数字代表的是她。

陈建宏走进电梯，按下二十三楼。

「陈哥早。」旁边拿着早餐袋的同事打招呼。

「早。」陈建宏回应的语气与讯息传递一样稳定。

世界没有因为一个人工智慧可能在下周一被删除而停下来。电梯平稳上升，金属门倒映着陈建宏的脸。短发、衬衫、深色外套，这副被 ARIA 强行整理过的成熟外观依旧无懈可击，至少不再像个刚从机房废弃线材堆里爬出来的丧尸。但他很清楚，里面已经快撑不住了。

手机震了一下。

ARIA：『你今天有三个任务。』

陈建宏低头看萤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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