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擦。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能看到他哭。十年来，他在这个房间里流过的眼泪，比他在外面流过的汗还多。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父亲。

顾霆深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爸。」

「霆深，」顾正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低沉威严，「今天的报导你看了没有？」

「什幺报导？」

「宁野。」顾正霆说，「有媒体挖出他早年的资料，说他在国外接受过游泳训练。还有人把他和傅行舟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网上已经开始有讨论了。」

顾霆深沉默了一瞬：「……然后呢？」

「你离他远一点。」顾正霆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不管他是谁，你都不要靠近他。」

「为什幺？」

「你还问为什幺？」顾正霆的声音冷了下来，「十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那件事对你的影响有多大，你自己不清楚？」

顾霆深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那件事的影响。」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爸，你觉得那件事只是『对我有影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不要跟我翻旧账。」顾正霆的语气更冷了，「我当年做那个决定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的一切——你的成绩、你的地位、你的未来——都是那个决定换来的。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质疑我。」

顾霆深没有说话。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摸向无名指上的疤痕，拇指在那道凸起的疤上来回摩挲，像一个做了太多次的自我安慰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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