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坐下之后，双手撑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陈玄清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接了，但没喝，只是捧着，像要从杯壁那点温度里借一点暖意。

陈玄清没有急着问话。他先把那张纸条摊平在桌上，凑近油灯仔细看。

纸条是普通的Ａ４影印纸，边缘撕得不太整齐，像是从哪里随手扯下来的。上面的字是用红色液体写的，笔迹细瘦，带一点向左倾斜的角度，每一笔的起头都偏重，收尾则轻轻带过，像写字的人习惯用刀尖而非笔尖。

他闻了一下纸面。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一点潮湿的土气。

朱砂。

但不是普通的朱砂——掺了东西。陈玄清瞇起眼，没有当场说破，只把纸条放在一旁，转向王老板。

「纸条是在哪里发现的？」

「办公室桌上。」王老板说，「我下午去工地巡了一圈，回来就看到了。我那间办公室平常是锁着的，只有我有钥匙。我去问保全，保全说没看到有人进出。」

「窗户呢？」

「关着的。」

陈玄清点头，又问：「你最近有没有把工地的钥匙或门禁卡交给别人？比如设计师、监工、或是来谈事情的包商？」

「没有。钥匙就我一套，备用的放在家里，没动过。」

陈玄清没有再追问。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干净的白纸，将王老板给他的纸条放在白纸上方，然后用一支干净的毛笔蘸清水，在纸条边缘轻轻点了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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