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的大门没有锁。

用肩膀重重撞开锈蚀的铁门，跌撞地进到屋内。顺势转身用脚将铁门砸上，这才把肩上重伤的小草放回地面。清道夫的嘶吼声隔着门板闷了下来，但没有消失。背脊紧贴着墙大口喘气，右腿的外骨骼在每一次呼吸里，都发出细碎的金属疲劳声。

『系统稳定度 34%。脊椎耦合接口渗血量：0.87 毫升。侦测到负熵环境对神经系统产生格式化压迫，正持续超频输出抗扰频率以维持意识稳定。额外电量损耗：+8.7 币/秒，已计入帐目。』

灯塔内部很安静。那种静不是声音的缺席，是分子运动被强行钉住的静——白瓷地砖在极低温下发出崩裂声，空气里没有任何气味，连海风都被格式化成了一片死寂。

脉搏里残余的擂茶石墨在神经末梢发生摩擦，试图撑住意识不被这片静吞掉。那股摩擦燃起了一缕气味——北埔老街午后被阳光烘透的焙茶香，在这个连空气都无味的地方，显得荒谬而顽固。

能闻到这股味道，代表还没被格式化。

嘴角沾血的小草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直直盯着灯塔最深处，虚弱的声音里带着警惕：「阿强。」

一束昏黄的光晕从地窖方向渗上来，伴随着生锈铁门被推开的摩擦声。空气中凝固的静电在接触到那道光的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折。

那盏灯的火苗正在进行每秒 0.87 次的微观坍缩，频率跟 0.87 感知场的误差补偿精确锁合。盯着那个频率看了两秒——那不是普通的煤油，灯油里混了矿料提炼液，燃烧时释放的粗糙杂讯覆盖着整个空间，像一张不精确但够厚的毯子，把格式化的压迫往外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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