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六章 夜未央

第一段 村口

夜色渐深。青河村口，村民一个接着一个提着灯火慢慢回家。有人回头望了一眼村口，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最后，整条官道只剩一位老人，仍静静坐在村口的大石上，目光始终望着远方。

山风徐徐吹过。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爷。」

老人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前方。

顾川笑着又喊了一声：「爷。」他快步走了过去，可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老人正望着远方，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和谁说话，又像是在静静听着什幺。

顾川鼻子一酸，快步来到老人身旁，伸手握住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声音微微颤抖：「爷，你别吓我。」

老人这才慢慢回过头，望着顾川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怎幺啦？你怎幺哭了？」

顾川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轻轻抱住老人。过了很久，才低声说道：「回家吧。」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好。」

他慢慢站起身，牵起顾川的手，一步一步朝村里走去。才走没几步，老人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向溪边。

一只萤火虫自草丛间缓缓飞起。紧接着又有点点微光一盏接着一盏慢慢亮起，不知不觉，整条溪流两旁已满是飞舞的萤火。

顾川擡起头望着眼前景色，忍不住笑了：「爷，今年的萤火虫好多啊。」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怔怔望着那片萤光。那双满是皱纹的手忽然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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