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修斯之妻。九十九·向春篇

1990 年 2 月 16 日，星期五，P.C.D.总部，2 楼女洗手间。

隔间里，九十九·向春斜靠在冰冷的隔板上，唇间叼着的香烟升起一缕细

瘦的、摇摇欲坠的青烟。她目光空洞地盯着脚下磁砖的某一道裂缝，彷

佛能从那里看穿地狱。

笃。笃。笃。几声敲击声突兀地响起，清晰、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九十九的视线向下瞥去──隔板下的缝隙里，映入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

色男装皮鞋，稳稳地立在那里。

「等一下。」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被惊扰后的不耐烦。

门外的「访客」并未离去。短暂的寂静后，那敲击声再次响起，更快，

更急，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执拗，一声声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我说了等一等！」她猛地擡头，对着门板低吼，压抑的怒火瞬间冲垮

了疲惫的堤坝。

她霍然起身，粗暴地扳开隔间门锁，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洗手间里惨白的灯光嗡嗡作响，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空气中弥漫

着清洁剂和一丝她烟味的混合气息，冰冷而死寂。

又是这样。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三次。

她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擡头看向镜子。镜中

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像是擦不掉的污迹，昔日锐利的眼神如今

只剩一片被碾碎后的麻木与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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