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里欧家里的灯比平时早亮。

楼下还有人来看伤，军医阿斯克勒庇俄斯和夫人埃尔忙着换药、煎汤、写方子。艾里欧在一旁洗器具，袖口湿了半截。欧若拉坐在二楼靠窗的地方，想着老爹的话，眼睛却不自觉往窗外看。

外头天色将暗未暗。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不快。

肩线没有垮，步子也没乱，可就是太慢了。

他右手是空的。

身上那件衣袍，颜色深得不自然。

欧若拉怔了一下，身子先一步站起来。

她往前靠到窗边，呼吸忽然短了一拍。

「……老爹？」

她转身就往楼下跑。

楼梯被她踩得很急，木板都响了。艾里欧一擡头，只看见她脸色白了。

「怎幺了？」

欧若拉没回，已经冲出门去。

老爹刚走到门前不远。

离近了，才确定那不是衣服本来的颜色。

是血。

大片的血，从腰腹一路往下渗，早把衣料浸透了。袖口、下摆、靴边，都是。最刺眼的是，他左腰和手里真的没有杖。

欧若拉冲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声音一下就变了：

「老爹！」

老爹低头看她一眼，脸色白得厉害，神色却还是稳。

「别喊。」

这两个字一出来，欧若拉眼睛都红了。

艾里欧和军医也已经跑了出来。军医一眼扫过伤口位置，脸色立刻沉下去。

「先扶进去。」

艾里欧和欧若拉一左一右扶住老爹，把他带进屋内小房。军医夫人快速把床边清出来，药箱、热水、布巾全都摊开。老爹被扶上床时，身上的血已经一路滴到床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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