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锦官鼻头微翕，轻哼一声，眼神似笑似叹。

「是啊，悔之莫及，悔之晚矣。」他望着漫天晚霞，悠悠地道：「李二啊李二，你与我一位故人长得有九分相像，初见你时，我还以为又回到了如意十六年。」

那一年，惠文侯穆仲尔驾鹤西归，北边的翟戎又蠢蠢欲动起来，去岁刚中秀才的范锦官毅然决然地放下了笔，瞒着家族与亦敌亦友的青梅，只身一人前往了仑州。

而后，他在仑州见到了那个人。

「哪位故人？」李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范锦官听见自己回道：「你可曾听闻过⋯⋯楚国少年将军的故事？」

「其实，本朝亦有一位十五岁封侯的少年将军。」

孩童们呼朋引伴，不知不觉地聚集过来，一行人走到村子尾的桑树底下，听范锦官娓娓而谈。

「——那人姓穆名子秀，字行风，乃先帝亲封的昭烈侯。」

这穆家的故事，真正如话本般传奇。

本朝封侯极难，高祖开国至今已有百年，勋爵却仍寥寥可数；然而穆家两代四人，却出了三位侯爵。

话说翟戎自前朝之时，便几度南侵，高祖虽然守住了仑州，翟戎却仍是本朝的心腹大患，时不时便会抢走边疆百姓的牛羊，践踏食粮，掳掠良家男子；幸而太宗慧眼视英娥，提携了一马前卒，不仅赐其名姓，更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数年后，那人果真有如玄女再世，战无不胜，令翟戎闻其名而胆裂，见其字而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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