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的格兰托镇，比任何一个清晨都安静。

南门外的农田还留着被黑雾压过的痕迹，几段田埂被踩得破碎，木栅倒在泥水里。可城门仍然站着，旧谷仓里的居民也一个接一个走出来，先是确认家人，再确认屋子，最后才擡头看向南门方向。

没有新的黑雾。

没有钟声。

只有巡卫疲惫地靠着墙坐下，和几乎燃尽的火把。

「守住了。」玛莎站在木台上，嗓音哑得厉害，却仍努力让每个人都听见，「格兰托镇守住了。」

最初没有人欢呼。

大家只是站在原地，像还不敢相信这句话是真的。直到那位面包店老板摘下帽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周围才慢慢传来掌声。

掌声先是零散的。

接着越来越多。

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拍着巡卫的肩，有农夫直接坐在泥地上笑了起来。莉雅站在麻袋墙前，手里还握着沾满黑灰的长剑，听着那些声音，半晌没有动。

她不是不累。

她的手臂、肩膀和腿都像灌了铅，刚才跳上铁栅时擦破的膝盖还在渗血。

可她看见露西抱着小灰从谷仓跑出来，又看见昨夜送火把的洛克在远处用力朝她挥手，便觉得这些疼痛好像还能再撑一会儿。

「莉雅。」托比从旁边走来，披风被泥浆染得看不出原来颜色，「妳现在可以把剑放下了。」

莉雅低头看了一眼。

「啊。」

她这才把剑插回剑鞘。

「你没事吧？」

「我没事。」托比擡了擡手，手背上有一道不深的擦伤，「倒是钟楼的钟可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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