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尘的三日测试结束后，林远山把他的临时身分延长为「特殊顾问」。到了他加入公司的第四天，我已经学会三件事。

第一，他不是不懂礼貌，他只是认为礼貌不能改变答案。

第二，他会把所有自动设备视为需要先确认意图的机关。

第三，只要他说「那里不对」，最好先不要假装没听见。

等候区的问题最后被证明和我想的一样。座椅往外移十二公分后，主要动线恢复，行政同事不用再每天端着咖啡和来访者玩人体闪避游戏。

林远山在群组里只回了一句：「调整后观察一周。」

周启衡则在图面上留下一个批注：早该改。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早该改，确实。

我两周前就在平面图上圈过那一区，备注写的是「尖峰时段可能造成停滞」。后来因为不是主要问题，被我移到备注页最下方。再后来，备注页被合并，句子缩成一个黄色小点，最后连黄色小点都因为版面太乱被删掉。

设计过程里，很多事情不是被否定，只是被放到后面。

而「后面」通常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安全到大家最后都忘了它曾经存在。

「所以妳早就知道。」

晏归尘站在我桌边，看着萤幕上的旧版纪录。

我下意识把视窗缩小。

「只是有注意到。」

「这就是知道。」

「知道也分很多程度。」

「能预见后果，便足够说明。」

他的句子总是太直，直得像把尺贴在桌面上，连一毫米的弯曲都不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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