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雾山的第二个冬天，比往年来得更早，第一场雪落下时，顾雪棠正在灵泉边修行。

她闭着眼，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周身灵力随着呼吸缓慢流转。

寒雾山的冬天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雪落在松针上的声音。

细微、轻柔。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琴弦。

顾雪棠睁开眼，雪花正好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没有擡手拂去，只是望着眼前逐渐染上一层白色的山林。

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一步，又一步，踩过积雪时，声音比平日稍微沉了一些。

顾雪棠甚至没有回头：「裴知衍。」

脚步声停了一下，身后的人似乎没想到她连看都没看就知道是自己。

片刻后，才传来一声轻笑：「妳怎幺知道是我？」

顾雪棠擡起眼，裴知衍正从松林里走出来，他今日穿着一身深青色长袍，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发梢也沾着些许白。

顾雪棠看了他一眼：「这座山里除了霜，就只有你。」

裴知衍挑眉：「那如果有一天，这座山里来了第三个人呢？」

顾雪棠想了想：「那我就不知道了。」

裴知衍笑了：「所以妳还是靠脚步声认人的。」

「不是。」

「那是什幺？」

顾雪棠看着他，雪花从她眼前慢慢落下，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感觉。」

裴知衍微微一怔。

顾雪棠没有解释，她只是低下头，重新拨动琴弦。

铮——琴音清越，灵泉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水面被琴音震开细碎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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