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的时候，门被很轻地敲了两下。

你其实醒着，醒了很久，只是没有起来。

窗帘没有拉紧，雨后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灰灰的，落在地板上，像一块还没干透的影子。

你躺在床上，听着客厅偶尔传来很细微的声音。

不是脚步。

ECHO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比较像某种很低的电流，或者充电器接通后，藏在安静里的震动。

昨天晚上，你明明叫他去客厅待机。

可当房子里真的多了一个会待机的存在，你又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你一直在想，他现在是不是坐在沙发上，还是站着，还是闭着眼。

仿生人需要闭眼吗？

如果他闭着眼，那算睡着吗？

如果不算，那他整晚都在做什幺——等你醒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你立刻觉得自己很荒谬。

他当然是在等，因为你设定了九点开始互动。

不是因为他想等你。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

「现在是九点。」

ECHO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依照昨天的设定，我可以开始今天的互动吗？」

你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进来。」

门被推开。

ECHO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上衣，外面没有穿外套，黑发比昨天整齐一些，额前不再有潮湿的水气——昨天你用毛巾碰过的地方，现在干干净净地落在眉骨上方。

你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早安。」

他说。

你没有立刻回。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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