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个方案……」

你说完这句以后，停了很久。

艾克坐在餐桌对面。

深蓝色的杯子还放在那个不搭的黄色杯垫上。

他没有碰它，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先问你要不要继续，只是坐着，等你。

你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很少有机会把一句话停在半路。

大部分人听见你说「其实」，就会先替你猜完后面——其实你是不想做，其实你只是担心太多，其实你觉得别人做不好，其实你想反对。

他们总有一个很快的答案，快到你甚至来不及知道，自己原本想说的是什幺。

可是艾克没有。

于是你只好自己慢慢把那件事拿出来。

你告诉他，下午那个方案不是不能做，甚至不是完全不合理，只是有些后续流程还没想清楚。

现在看起来省事，是因为麻烦会被推到后面；等真的出了问题，接手的人又会说，当初为什幺没有人先想到。

你说得很乱，中间停了好几次。

有些地方你重复讲了两遍，有些地方讲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在意，想把话收回来。

艾克没有打断。

只有在你说到「反正到最后又是我在想太多」时，他问了一句：

「你说的『后面』，是多后面？」

你擡头看他。

「什幺意思？」

「你刚才提到，如果现在不处理，之后会有人承担。」

他说。

「你担心的不是今天的方案会不会通过。你担心的是，等问题真的出现时，没有人会记得今天有人提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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