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去之后，沈青禾曾经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了。

那些带刺的眼神。

那些压低声音却故意让人听见的闲话。

似乎都被留在那栋旧透天厝斑驳的铁门后面。

后来她才知道。

有些事情从来没有真正结束。

它们只是退回阴影里，安静等待下一次机会。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客厅。

桌上的咖啡已经冷掉。

青禾低头喝了一口。

苦味比刚泡好时更明显。

她没有皱眉。

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起身拿起刚从信箱取回来的信件。

广告单。

帐单。

银行通知。

最后那封，是税单。

她拆开信封。

看着上面的数字，动作停住。

比去年少了将近五万。

她重新看了一次。

过了一会儿，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不是开心。

更像一根绷了很多年的弦，忽然松开后留下的余震。

十几年累积起来，根本不是小数目。

只是以前，她从来没有认真去算。

周雅雯回台湾时，总会替子谦和子晏带礼物。

球鞋、玩具、巧克力。

有时候还会笑着说：

「我这个姑姑不错吧！」

大家听了都笑。

青禾也笑。

每年报税的时候，她其实知道，多出来的那些税额从哪里来。

只是她没有说。

周雅雯也没有提。

好像那些钱本来就不需要算清楚。

久了，连青禾自己都开始觉得：

算了。

如果一些退让能换来和气，那就算了。

如果孩子能多一个疼他们的人，那就算了。

很多事情，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算了里，慢慢变成别人眼中的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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