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

屋子里还留着淡淡的面香。

前一天傍晚，她在那通长达四十六分钟的咒骂声里揉好的馒头，蒸得很好。

白皙。

浑圆。

安静地冒着热气。

窗外的晨光慢慢亮起。

整个家看起来，像什幺事都没有发生。

周景衡下楼时，看见桌上的早餐，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一个馒头。

「老婆，这馒头做得很好。」

停了一下。

「妳脚不方便还忙这些，辛苦了。」

沈青禾捧着热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景衡才开口。

「雅雯昨晚有打电话来。」

她擡起眼。

「她说妈哭得很难过。」

停了一下。

「老人家年纪大了，别跟她计较。」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沈青禾看着他。

很平静地问：

「她还说了什幺？」

周景衡没有回答。

她低头笑了一下。

「昨晚那通电话，我录音了。」

「也传给你们了。」

她停了停。

「四十六分钟。」

「有一半都在骂我过世的父母。」

桌上的热气慢慢散开。

谁都没有再说话。

——

早餐结束后，周景衡出了门。

孩子还没醒。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沈青禾撑着拐杖，准备把杯子拿回厨房。

脚踝忽然一阵剧痛。

手一滑。

玻璃杯从掌心坠落。

砰——

碎裂声在屋里炸开。

透明碎片散落一地。

有些滚进桌脚底下。

有些停在晨光里。

亮得刺眼。

沈青禾愣了一下。

低头看着满地狼藉。

许久没有动。

——

她慢慢坐到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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