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回到办公桌时，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那片黑水。

至少他不愿意承认是因为那片黑水。

他把手机放回桌面，打开成交明细。

买进。

卖出。

触价。

成交价。

每一栏都很干净。

干净得像什幺也没有发生。

可是他现在知道，干净的栏位下面，有东西抓着委托单，浮在水里。

他没有再往下想。

他不敢想，也不想想。

市场本来就是零和。

有人获利，就有人输。

每个人下单前，都知道自己要付保证金，知道可能滑价，知道可能成交不了。

他不是那些人的神。

他只是第一次看见了输掉的人去了哪里。

真正让他不安的不是他们。

而是他自己也在同一个市场里。

如果触价和成交之间有一片海，那幺下一次，掉下去的也可能是他。

梁若宁从旁边走过来，把一杯无糖茶放在他桌角。

陆承擡头。

她看着他，眉头微皱。

「你脸色很难看。」

「没事。」

「你刚刚在厕所待很久。」

陆承的手指停在滑鼠上。

「肚子不舒服。」

梁若宁没有立刻走。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手机，又看向他的萤幕。

「你又在看盘？」

「只是看一下。」

「你现在不是看一下的样子。」

陆承没有回答。

梁若宁沉默几秒，声音放低。

「陆承，你最近真的很怪。」

萤幕上的字没有消失。

成交明细仍然干净地排列着。

买进。

卖出。

成交。

损益。

每一栏都像普通交易。

没有警告。

没有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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