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二十九分，陆承第一次决定不做。

他坐在电脑前。

便当没吃完。

萤幕是黑的。

交易软体没有开。

窗外有车声。

楼上有人洗澡。

冰箱在墙角低低运转。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得像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熬夜太久后的幻觉。

可陆承知道不是。

帐户里的钱不是幻觉。

黑水不是幻觉。

十七个人沉下去的画面也不是幻觉。

还有那句系统提示。

沉没残响已并入帐户权益。

那不是幻觉。

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在短短几天里，按下过买进、卖出、反手、改价、确认。

也按下过不该按的东西。

删除。

他闭上眼。

今晚不做了。

就一晚。

不删东西。

不选商品。

不看盘象。

不交易。

只是睡觉。

这念头刚落下，手机亮了。

没有铃声。

没有震动。

交易APP自动打开。

灰白色文字浮在萤幕中央。

「明日来临以前，请删去一物。」

以前，他会开始想今天哪一段时间没用，哪一件事可以删，哪个瞬间比较轻。

但今晚他不想想。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我不选。」

房间里没有回应。

系统没有劝他，

也没有警告他。

这反而让陆承稍微松了一口气。

也许不选真的可以。

也许明日盘象不展开而已。

也许他只是失去一次机会。

他现在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只剩一万八千九百四十二的人。

休息一晚，没什幺。

他站起来，打算去洗澡。

走到浴室门口时，他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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