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风雨骤急。

客栈的窗缝被吹得呜呜作响，寒意顺着门窗钻入屋内。李元瑛起初只是低低咳了几声，声音死死压在喉间。霍七郎听到第二回，便放下酒盏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她皱了皱眉。

「大王真是难养。白日还好好的，夜里吹两阵风便要病给我看。」

李元瑛睁眼看她，才一开口，又牵出几声重咳。他风寒缠着旧病，头痛也一并发作，哪怕帐外只漏进一点微弱灯火，也叫他眉心紧蹙。

霍七郎没有再逗他，起身叫人请来郎中。

郎中施针开药，嘱咐不可受风劳神。霍七郎送人出去，回来后逐扇检查门窗，又将灯移到屏风后，只在屋内留下一层昏黄的暗光。

后半夜，烧势又起。

李元瑛睡得极不安稳，身上一时发冷，一时发热。霍七郎坐在榻边，两指搭着他的腕脉，另一只手覆在他眼睫上，挡住屏风后漏来的薄光。

他忽然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散进雨里。

「你是何人……」

霍七郎低头看他。

「霍七郎。你向来认得的。」

李元瑛眉心仍未松开。过了一会儿，他又低声问：

「我在何处……」

霍七郎替他拢好被角，掌心仍遮在他眼前。

「客栈里。外头正下雨，玉勒骢在后院，有人替牠添了草料。这里不是幽州，也不是长安宫里。」

李元瑛呼吸微乱，手指在被褥中缓缓收紧。

霍七郎按住他腕侧的穴位，力道由轻至深。等他肩背的紧绷慢慢松下来，她才重新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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