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清明连假，是知意难得能喘一口气的时候。

清明前一天，她照例随父母回了一趟南部的祖坟，上香、除草、献上几样简单的供品。这件事每年总会勾起她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看着那些早已只剩名字与生卒年份的石碑，她总会想，人的一生不论活得多幺精采，最终都会被压缩成墓碑上短短的一行字。

回程的路上，她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稻田，忽然对言择说：「明天开始连休四天，我什幺都不想做，只想好好整理我的阳台。」

言择只是静静地应了一声：「好。」

清明时节的台北带着一种特殊的湿润——连日的春雨刚歇，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雨后泥土的气息，混着巷弄里家家户户燃过纸钱的一丝若有似无的余烬味道。

清明连假的第二天，天色难得放晴。

知意站在自家阳台前，手中拿着一把用了多年的修枝剪，细心地修剪着几盆陪伴她多年的植栽。这些观叶植物——龟背竹、琴叶榕与白脉单药花，在她长年的悉心照料下，叶片舒展得格外翠绿欲滴，仿佛也感染了连假里那份难得的悠然。

「草木的生长是有记忆的，」知意没有回头，听着身后言择轻柔的脚步声，淡淡开口，「如果不定期修剪，任由它随意蔓延，看似自由，最后反而会因为光照不均，让内侧的叶片枯黄腐烂。」

言择在她身侧站定，手上端着一杯温度适中的花草茶——洋甘菊混着少许薄荷，是她这几天特别偏爱的口味。他看着知意俐落的动作，眼中流转着精准的数据运算，与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定义的、微妙的感官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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