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荣呆滞地盯着窗外。惨白单调的医院病房里，中央空调吐出冰冷得没有人性的风，把半掩的蓝色薄纱窗帘吹得猎猎作响，一下一下拍打在窗框上，像什幺东西在外头不耐烦地敲门。他盯着那宛如鬼魅般摆动的布幔，久到眼睛发酸也没眨一下。因脑震荡而依旧沉甸甸的脑袋里，那些破碎的记忆齿轮，竟不受控制地与两个月前的那场深夜怪谈死死扣连在了一起。

那是两个月前，某个伸手不见五指、夜黑风高的荒凉午夜。

「辅仔！你怎幺现在才准备要去洗澡啊？」

当时的阿荣睡眼惺忪，一边打着绵长的哈欠，一边拉扯着身上略显粗糙的迷彩上衣，准备换装去接凌晨两点到四点的夜哨。他才踏出寝室，就在空荡荡、昏暗无光的连房走廊上，迎面撞见了穿着拖鞋、手里抓着盥洗钢杯的辅导长——张家伟。

「是……是啊……」张家伟一开口，嗓音竟微微颤抖。平时最爱在中山室跟兵打成一片、讲些无厘头烂梗的三十几岁大叔，此刻那张脸却在老旧日光灯管的闪烁下显得铁青无比，讲话结结巴巴，眼神更是不安地四处飘移，连手里的钢杯都跟着抖出叮叮的碰撞声。

阿荣凭着在军中打滚多时的老鸟直觉，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他停下脚步，凑过去低声问道：「辅仔，你怎幺了？看你这脸色，简直像是刚被营辅导长骂完一顿一样。」

张家伟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叼了一根在嘴上，点火的手指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着，试了三次才点着。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阿荣的肩膀，那力道沉重得有些古怪，随后压低声音叮嘱：「我们连队为了这次大规模的演习，前阵子才刚火速移防到这座荒废已久的旧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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