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凯站在走廊上，没有马上动起来。

二十年，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二十年前，他是六年级的学生，背着一个蓝色书包，每天从这道铁门走进来，知道在食堂第几档的虾面最好吃，知道财叔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绕道走，知道哪一间课室的风扇转得最快，坐在那里可以睡午觉。现在他穿着衬衫，带着公事包，以客户的身分踏进来，连认识自己的人都没有一个。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经过告示牌，经过一排排的课室。有几间课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传出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学生偶尔的笑声。他在其中一间门口停下来，往里面望了一眼。黑板前的老师年纪很轻，也许才刚毕业，比他的班主任年轻多了。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正在偷偷看着窗外，神情和当年的国强一模一样。

家凯收回目光，继续走。

他在楼梯口停了下来。后楼梯，还是那道后楼梯，两面墙之间的空间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行。他伸手摸了摸墙壁，油漆光滑，是最近刷过的新漆。手印的位置，找不到半点痕迹。

他想起耀祖当年在这里，用手电筒照了又照，说：“手印不是幽灵留下的，是有人故意涂上去的。”说得如此笃定，语气里却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破解谜题的满足感。

那是耀祖，不管什幺事情，他都有办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再把那个解释讲得让所有人都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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