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拨了一通电话。响两声就接了。

「梨梨？」对面是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哥。」她声音很平，平到像在报收盘价，「凤凰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掀被子下床的声音。「亏多少？」

「刚破两千。还在跳。」

「停损设了没？」

「设了，但流动性枯竭，根本出不掉。」

又沉默了几秒。「妳人在哪？」

「工作室。」

「等着。我四十分钟到。」

江梨挂掉电话，起身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冷水。手在发抖。她盯着自己颤动的指尖，突然觉得荒谬。她在股市里见过大风大浪，去年某个周五台指期瞬间崩跌五百点，她反手做空倒赚了一倍。但那时候她的资金规模小，进出灵活，像条小鱼在鲨鱼群里钻来钻去。

现在她养出了凤凰，以为自己养了条鲨鱼，结果鲨鱼反过来咬断了她的喉咙。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是她的营业员。

「江小姐，您的维持率……」

「我知道。」她打断他，「再给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江小姐，以现在的速度……」

「三个小时。」她重复，声音冷了。「我说得够清楚了。」

挂掉电话，她打开Google Maps，输入一个从未去过的地址。竹科三期某栋没有挂牌的商业大楼，地下二楼。传说中的「神殿」。

她哥在两年前提过一次，当时她嗤之以鼻。「什幺年代了还有地下创投？」她记得自己这幺说。她哥只是笑笑，说：「梨梨，有些东西不在台面上。有些人的钱，不在银行里。」现在她明白了。当你的演算法失灵，当你的钱被市场吞噬，当你的天才光环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你只剩下那些不在台面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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