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尼采

一、Day5——九龙某工厦区

土瓜湾的上午，空气里凝固着一层洗不掉的柴油与旧金属味。

林小露把那部旧警车卡在两辆双排停泊的货车中间，拉起手掣。今天她换下了昨晚那件惊世骇俗的黑色抹胸短裙，重新穿回了那件略显宽大的灰色运动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短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在脑后扎了个极短的小揪，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日里走路带风的菜鸟督察模样。

但有些东西到底还是变了。她推开车门走下来，看着陈一鸣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迁就与温柔。

「陈sir，钟国辉的工厂就在这栋楼的七楼。」林小露擡头望向眼前那栋外墙油漆剥落、布满冷气机滴水渍的工业大厦。

「嗯，上去吧。」

这家名为「国辉印刷」的厂子，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独立的物业，而是租下了整栋工业大厦的第七层。一出电梯，沉重而富有节奏感的印刷机轰鸣声便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油墨和高温纸张的焦味。

林小露放眼望去，几千呎的厂房里，排产线拉得很满，大约有二十多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工人在其间穿梭忙碌，油墨滚筒「刷刷」地飞速旋转。在香港制造业日渐式微的今天，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把一家旧式印刷厂开到这个规模，且机器日夜不停，确实算得上有拼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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