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那年，小荞开始发现，阿虎正在慢慢退出她的人生。

一开始，只是几天见不到一次。

后来，是一个星期。

再后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上一次清楚看见他的脸，是什幺时候。

大三期中考完的那天下午，小荞熬夜写完报告，拖着有些发发软的腿去老庙后殿。

供桌上插着香，灰白色的香灰掉在红木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坐在阶梯上等了半小时，等到腿都麻了，身后才传来一声熟悉的嗤笑：

「大学生不是都很忙？天天跑来这边蹲，庙祝阿公都快以为妳要来抢香油钱了。」

小荞猛地转过头。

阿虎靠在后殿的红柱子上，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外套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竹签，依然是那副欠揍的死样子。

可小荞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重逢的安心。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因为她太熟悉阿虎了。

她知道，如果阿虎真的没事，他早就会跳出来骂她「蹲在这里装可怜给谁看」。

可今天的阿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天下午的阳光从天井照进来，打在柱子上。

阿虎靠在那里，身侧的轮廓却像是一张被水浸湿的纸，透出后面木柱上斑驳的红漆。

「靠，你跑去哪里了啦？」小荞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颤。

她拿着刚在超商买的冷萃咖啡递过去。

阿虎看着那瓶咖啡，没接，只是把手继续缩在口袋里，嘴角的笑意有些发硬：

「不喝这种苦得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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