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是在早上十点多，才发现奶油快没了。

昨晚他收店以后又试了两种新的餐包配方，弄到很晚，累得倒头就睡，忘了填今天的订货单。这下好了。冰箱里那块奶油剩不到一个角，下午的可颂铁定不够用。

更惨的是，早上有一批面团他一边揉一边分心想事情，多发了差不多十分钟。烤出来的圆餐包，组织比平常粗，卖相也不够漂亮。向阳捏起一颗，掰开看了看，啧了一声。

「丑死了。」

他把那盘餐包全放进门口的试吃篮，没再多想。反正也不是不能吃，只是他自己看不顺眼而已。有人愿意拿去吃，那最好。

尖峰过了，店里没客人。向阳把「马上回来」的牌子挂到门把上，抓了钱包就往杂货店走。

——

日日杂货在对街斜对面。向阳走近的时候，就听见那串钥匙声了。

叮叮，当当。

原来声音是从这里来的。一个圆圆胖胖的老先生正踮着脚在补货架上层的货，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只要一动就响。他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镜框旧得发亮，看起来比人还老。

「阿福伯？」向阳试着叫。这名字是他这几天听街上的人喊来的。

老先生回过头，一看见他，眼睛就瞇成了一条线。

「哎，面包店的。」阿福伯放下手里的东西，「我还在想你什幺时候会过来。缺什幺？」

「无盐奶油。我昨天忘了订——」

「奶油要不要一起？」

向阳愣了一下。「蛤？我要的就是奶油，做面包的那种无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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