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时候，林默正蹲在茶水间，泡着公司最便宜的那款即溶咖啡。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林先生吗？我们是汇通资产管理，关于您名下三百八十万的担保债务——」

「我知道欠多少，不用你提醒。」林默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对方停了一下，才继续说：「这个月的利息还有八万六没进帐，如果再拖，我们会考虑走法律程序，冻结您的薪资帐户。」

「八万六，我记下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咖啡凉得很快，就像他这六年的职涯一样。烫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热起来。

三年前，林家的塑胶射出工厂周转不灵。父亲林建国跑遍所有亲戚朋友，最后把主意打到唯一那个「有正职、看起来最稳定」的儿子身上。

林默签下保证书那天，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我儿子，工厂垮了，全家都没脸见人。你这是帮全家。」

工厂最后还是垮了。

三百八十万的债，留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端着咖啡回到座位，没喝两口，萤幕上的会议邀请就跳了出来。

主旨只有六个字：

A-7778 专案说明

发件人是行政助理，时间定在九点整，地点是三楼大会议室。与会名单长得刺眼，包含业务部总监赵天衡、财务长，还有营运长本人。

林默盯着那封信看了两秒，心里已经有底。

A-7778，是三个月前他经手的一份跨区代理合约，客户是东南亚最大的机电经销商「胜发集团」，订单金额一亿两千万，是公司近三年来最大的一笔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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