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从我小学六年级末，父母过世后的第一个春节──

『又不脏，妳干嘛要大扫除？』

国一的陈彬一脸嫌麻烦。

『过年大扫除，这本来就是该做的事，人家不都说得趁过年前把坏的扫出去，新的好运才能在来年进来吗？』

我笑嘻嘻地提着水桶去装水。

他瞄了一眼我的表情。

『要不……找人来打扫吧？』

『妳才一个人，是要扫到什幺时候？』

『我之前在网路上有看到专门帮人大扫除的家政公司。』

他提议。

我打开水龙头盛水后，回头看他。

少年的脸上难掩小心翼翼，像是在怕我会伤心。

『不用啦！打扫又不难，我自己也能做得到。』

『而且请专人听起来就很贵，我没有钱。』

父母不在后，只剩我自己，我必须把那些遗产仔细安排，不能乱花。

『又没说要让妳花钱。』

他撇撇嘴。

『那不然谁要帮我付？』

我失笑。

『总不可能是家政公司免费来帮我打扫吧？他们是做慈善的吗？』

『我……我有钱。』

少年别开视线，小声地说。

我一顿。

『你哪来的钱？』

他不说话。

我突然想到，前阵子那个以往总会一边嫌自己爱吃，一边陪着自己买零食、饮料的少年，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只剩下嫌弃，没再跟着自己一起买来吃。

当时自己还问过他为什幺不买。

明明正值长身体的年纪，食量比以往大上不少的少年，竟然会忍着不吃点心。

而他当时的说法是──想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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