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低、低......」不知从哪传来的，规律而无温的声音，将我从梦里唤醒。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窗外放着过年的烟火，隔壁床的护理师道了一句「新年快乐」。

视线渐渐回拢，我看清了现在的模样。

没有年轻时紧致的皮肤，没有二十多岁时拐伤的脚踝，映入我的眼帘的，是一只布满老人斑、干枯且满是皱纹的手。

原来，我已经七十岁了。

医学仪器逼逼作响，医生和护士惊呼着围上来。「奶奶醒了！昏迷了整整七天，居然醒过来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慢慢转过头，看着病房窗外落下的夕阳。

我看着病房里的看护，脱口而出问。「……他呢？」

看护看着我恍惚甚至开始惊慌的样子，没有显得太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早就习惯的表情，将一本相簿递到我的手中。

我有些混乱，究竟那个「王晞」，和现实中的王晞，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这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

当我颤抖着手，一页一页翻开这本相册时，逐渐想起了一切。

照片里真的有那个女人。但大半的照片里，她们都不是28岁了。有四十几岁、甚至五十几岁，两个人一起并肩站着、笑得很灿烂的照片。

翻着翻着，我透过照片终于想起来了——

在那之后，王晞出国了很久，我也很多次磨合之后，与徐文结婚了，直到年老，我在徐文过世后独自居住，却有天不小心在浴室滑倒，从此必须要坐轮椅维生，子女没有办法照顾，只能把我送去养老院住，从北部又搬到了南部，后来就没再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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